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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逢李龟年-新刊 · 2019《收成》长篇专号(夏卷)| 谈论:写作的“有”和“没有”(杨庆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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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《收成》长篇专号(夏卷)

6月25日出书

写作的"有"和"没有"

文 | 杨庆祥

“从小我就不喜爱念书。我喜爱的是革新。”

这是作家畀愚长篇小说《江河东流》的榜首句。这一句像一把尖利的斧头,为这部长篇劈开了一个新鲜的切断。它意味着两个实际,榜首,这部著作的叙说方法是榜首人称,带有一点个人史的性质;第二,这部著作的叙说内容是“革新”,这是一部关于“革新史”的小说。这两点触及大传统和小传统的杂乱互动。

江南逢李龟年-新刊 · 2019《收成》长篇专号(夏卷)| 谈论:写作的“有”和“没有”(杨庆祥)

长篇《江河东流》 插图李筱

就大传统来说,我国的说部起于前史,小说家言虽诚缺乏信,却又不断从前史中诞生并反哺前史,以至于“经史子集”,也要给小说留下一席之地。我国的前史小说,往往以“戏说”和“演义”冠名,其实生动提醒了前史和小说的内涵精力相关,《江河东流》以20多万字的篇幅写晚清至新我国树立前夕近百年的前史,可以说是向这一传统问候。

从小传统来说,“革新前史小说”是我国今世文学写作的重要模范,其特征即黄子平所谓“在既定的意识形态内写既定的体裁,以达到既定的意识形态意图”,其创造、阅览和传达构成了今世国人重要的文明心思和审美沉积,其前史意义也现已远远超出了文学史的领域。但关于作家来说,对这一模范的摹写、仿写乃至反写实际上现已构成了“影响的焦虑”。1980年代莫言、苏童、格非等人的写作,其前文本和潜在语境无不是这一文类。

不管正写或许反写,一个既有的实际是,一个后起的作家有必要对这些传统和结构进行回应——这一回应有的是自觉的,有的则是不自觉的。在我看来,畀愚的《江河东流》刚好便是一种自觉的回应,他的“革新史”,既不是从教科书上搬过来的前史注释,也不完满是地摊文学式的内幕隐私,他小心肠重组着各种资料,并凭借想象力,将前史变成一种从头结构的行为

这一从头结构首要经过以下三个元素完结,其一曰故事;其二曰人物;其三曰声响。首要来看故事。从读者的视点看,这可能是《江河东流》最有吸引力的当地。晚清以来的我国前史,是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,上至庙堂,下至草莽,英豪豪杰,旁门左道。《江河东流》的故事以“本事”为布景,其间许多重要的前史事件都出现在其间,比方讨袁、北伐、抗日,可是其首要故事头绪,却是一个在前史上无稽可查的虚拟人物。“本事”不过是设备,“故事”才是中心,“本事”为虚,“故事”为实。由于有了这“真假相生”,所以《江河东流》的故事没有拘泥于前史的记载和考古的资料,而是天然舒畅,痛快淋漓。假如改编成影视剧,估量也会收成不少的票房。从故事的视点看,《江河东流》更挨近“前史传奇”,所以仔细的读者或许会发现,大到战役场景,小到闺房密议,作者翰墨逗留的时刻都十分时间短,好像是一张张幻灯片切换曩昔,这应该是寻求“传奇”而忽视了细节的打磨,这让故事变得过于偶然和堆砌,然后部分地削弱了故事的密度和耐性。这些年,我国的今世小说写作,由于过于着重“故事”而疏忽了小说作为归纳艺术的各种质素,显然是一个偏颇的途径,在这个时分,去重温福斯特对“故事”的批判,或许是有必要的。

与故事相关的,是人物。长篇小说的一个重要规范,是看是否写出了人——一个人或许一群人。《江河东流》有一个中心人物,即“我”,一个军阀的儿子,最终自己也变成了军阀;其他的人物还包含我的父亲,孙圭钧,一个由小混混而至杀人不见血的大军阀;我的母亲,钱玉兰,一个“戏子”身世而至“名媛”而至“政客”的“年代女人”——相关于茅盾笔下的“年代女人”来说,钱玉兰是一个更杂乱的典型,她比梅行素那些年代女人走得更远,也见证了我国现代更严酷的游戏规则。尽管钱玉兰可以说是一个“圆形人物”,但这样的人物在小说中百里挑一。大约来说,《江河东流》中的人物都归于“扁形人物”,他们从一开端性情就被确认,一直到逝世性情也没有发作太多的改变,其人物生命个性化打开的进江南逢李龟年-新刊 · 2019《收成》长篇专号(夏卷)| 谈论:写作的“有”和“没有”(杨庆祥)程,都不过是对这一“符号化”性情的强化。这一方面当然是由于小说的传奇性使然,另一方面却是十分诡异地暗示了一种前史的宿命:在这样的大年代,个人的命运不得不服从于前史的命运,不管多么强力的个人,都不得不在这巨大的前史车轮前俯首称臣。在这一点上,这部小说有了一些悲惨剧感。

不管是人物仍是故事,这几年的“新前史写作”现已很难走出窠臼。这并非是由于故事出了问题,也不是人物出了问题,“本事”仍是那些“本事”要害的一点,窃以为是写作者的前史观出了问题,也便是说,假如没有十分“个人化”的前史观,就没有办法激活那些前史的遗址,将木乃伊变成活体。作为一个挑剔的读者,我对《江河东流》中声响的爱好远大于前面谈的人物和故事。具体来说便是,这部小说尽管以榜首人称来叙事,却全然没有“自叙传”式的自江南逢李龟年-新刊 · 2019《收成》长篇专号(夏卷)| 谈论:写作的“有”和“没有”(杨庆祥)我抒发和自我感发,也就没有郁达夫式的那种因自我觉悟而带来的自艾自怜。别的一点是,这部小说从人物性情上来说也不是严厉意义上的“生长小说”,我的意思是,假如将这部小说中的“我”换成第三人称,这部小说好像也不会受到影响。也便是说,这个“我”其实是一个幌子,他实际上运用的是一个假装的“说书人”的声响。一个是“我”的声响,一个是“说书人”的声响,这两种声响构成了一个复调,他们之间的坚持形成了一个“反讽”的声响结构。我觉得这是《江河东流》最有特色的当地。畀愚好像并没有特别着重他的前史观,可是在这种“反讽”的结构中,一种归于1970年代生人的前史观好像若有若无:对大写前史的不信任,对“正写”人物的置疑,但一起又不能确认前史的走向,江河当然东流,但浪花淘尽的,不仅仅是英豪,也可能是悉数的有和无。

写到这儿,忽然想起来这两年我重复读过的黄锦树的《雨》,其间许多篇,都触及前史:华人的前史,马共的前史,抗日的前史。与大陆作家不同的是,尽管都是以汉语写作,黄锦树却以一种强韧而细腻的意象和笔触将前史完全“个人化”了——无比完全的“个人化”一起也便是无比完全地“前史化”。这一点,我觉得值得咱们去重视和学习。黄锦树说,“咱们有必要承继那沉重的没有”——诚哉斯言,痛哉斯言!关于我国今世的写作来说,咱们太执着于“有”了,有故事,有体裁,有人物……由于这太多的“有”而过于“满”,过于“喧闹”,过于“喧嚣”,过于“日常”,过于“传奇”……等有一天,咱们意识到咱们其实并“没有”的时分,咱们的写作——不管是前史的仍是实际的——或许就会上升到一个新的境地了。

2019/3/26,北京

畀愚

畀 愚,小说家。曾获浙江省青年文学之星称谓、第八届“上海文学奖”、第十二届公民文学奖、《公民文学》中篇小说金奖、我国作家出书集团奖、第二届《小说选刊》年度大奖等。出书小说《绝响》《碎日》《罗曼史》《欢乐颂》《通往天堂的路》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》等,部分小说被改编成影视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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